【米英】恶吻

·文/仲巳

·空港paro(瞎写hhhh)

· 梗/entrant 新职员

·一切配角的名字都是瞎写的

·未完待续,还有一部分可能后天上传


“夫人,我们之前说好……”年轻人微微皱眉,却没改变自己双手交叠的姿势。他身体微微向前,翠绿的眸子透过无边眼镜紧紧盯着座位上抽着烟的人。他没有太做掩饰,却依然没有表现出多少怒气,除去必要的眼神,为的是让上司清楚地知道他的不解。

“亚瑟,我知道,亲爱的。”安娜·贝奇把手中的烟头摁灭,垂眼看了看自己晶红色的指甲,“可这是人事部确定好的,我不能做什么调动。我希望你可以明确这一点,即使你再不想与他共事。”

亚瑟·柯克兰眨眨眼,松开紧握的双手抬起一只,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见对面那人一直关注自己指甲的样子,便只捂了下眼睛又放下 。“是的,很明确。”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微笑着拒绝了门口秘书小姐关切递来的水杯,咬着牙根越想却越无奈,在去往休息室的路上走了大约10分钟,而正常的速度本应是15分钟甚至更多。值班的管制员端着红茶,在茶水间里向匆匆身影投去一个好奇的目光。

已经是第三次了,但是我们事不过三。他这么告诉自己,重重地坐在休息室沙发上。劣质的皮革发出难听的撕扯声,他松松领带,手指弹了下座位撇撇嘴,“奥尔黑机场的休息室一样廉价,好像飞行员没有必要比联合航空的VIP更值得昂贵一样。”

“可能确实是这样。”他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但是对于不挑剔的人来说,休息室只是一个无所谓的地方,无论它有没有冰可乐。”

他没有回头,自顾自地翻了个白眼,“是对于不注重自己生活品质的人来说。”

“尤其是对气急败坏的人来说。”对方用他熟悉的那种肆意的笑声回报他,“可是它真的没有冰可乐,我不是在说笑。”

一个只穿着衬衫和背心的金发青年从后面绕过来,躺进他面前那座沙发,头仰在靠背上,不很清楚地嘟囔着,“冰柜里只有红酒,还是该死的半瓶,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喝剩下的。”他突然打了个响指坐了起来,“哦,还有两盒酸奶,联航特供。”

亚瑟脸色不是很好地看着对面自言自语的家伙点点头,“你好,阿尔弗雷德。”

“你好,亚瑟,好久不见。”又是一个标志性的露齿笑容,惹得亚瑟又皱了皱眉,末了舒开眉头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我不希望和这样一个学生合作。”

“你以前可不常这么说话。”阿尔弗雷德看起来有点失望,瘪了瘪嘴,“不过我倒是很开心能与你合作。我已经很久没和你坐在同一个驾驶舱里了。”他用两个手的食指在空气中对着画了一个圈,“我在西南线飞了2700个小时,上机五年,机长,经验有这么多。”他抬眼看了看对面人高挑的眉毛,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能以前是你的学生,可是我的经验不是你教出来的。这么说吧,我不认为现在的我比你差多少。”说罢,他有些得意地翘起腿,双臂展开搭在靠背上,勾起嘴角冲亚瑟扬了扬下巴。

亚瑟没有理会对方幼稚的挑衅,轻哼一声,“四天后开始我们就是搭档了,你的日程表应该已经拿到了吧。国际线对于你这种飞中长途的来说可能不是很好接触,但是我相信你在之前的改装中都已经熟悉了,对吗?”

“如果我改装没过,我也不可能坐在你面前。”阿尔弗雷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夸张地笑了笑,“A380是大飞机,跟我之前飞过的那些A320级确实不一样。这点你不要担心,你质疑一个飞行员的能力还不如质疑我穿了西装。”

“我从未担心过你的合格证。”亚瑟打断了对方的发言,“而我,我有时间去质疑你的能力就和你邀请我质疑你为什么穿了正装一样荒唐,因为你是第一天来奥尔黑总部,联航不会允许你穿着沙滩裤和你那天杀的紧身背心来报道。”他身体前倾胳膊支在膝盖上,无可奈何地把手一摊,“我只是不想与一个不解人意还自以为是的人共事,仅此而已了。不是你的能力出了错……它很优秀,只是你的人对于我来说有问题,好吗?”他看了看对方挽起的衣袖和脱去的西装外套,补充道,“你真的是第一次来伊利诺伊洲吗,这里的夏天很热,没有你想象中北方那么寒冷。你完全可以穿非加绒的西装。”

“亚瑟,我是一个美国人。”阿尔弗雷德抿抿嘴唇,发出“嗯”的鼻音,就势避开亚瑟对他的一系列抨击,“好吧,现在看来我的确不如一个英国人了解她。”

亚瑟看上去也没什么心情跟他进一步阐明自己的无奈,依然做出挑眉的动作,“时间22:10,为什么我们会折腾到这么晚,我想你可以给出一个解释琼斯先生?”他来到奥尔黑国际机场是16:27分,这个时间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就是在这个时刻,他在T3航站楼门口看见了阿尔弗雷德从出租车上下来,手中拎着一个旅行包,虽然带着墨镜,但一头耀眼的金发和头上竖起的一撮毛还是很容易让人分辨出来。已经过去了快6个小时,他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在工作交接问题上在这栋无聊又繁忙的建筑里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他明白这个问题问阿尔弗雷德也不会有什么准确的,有意义的答复,可他就是想对着他说些话,好把这个对话进行下去……见鬼,为什么他想要继续这个互相讽刺(他没有意识到只有他一个人在讽刺,而另一个人在自顾自地夸赞)的对话。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假装在思考问题,实则漫不经心地观察亚瑟松开领带后若隐若现的锁骨。他在内心放了几个烟花,打定了什么注意后站起来,“时间确实不早,我送你回去,之前订好了出租车。”说罢他从吧台桌脚拿起卡其色的拎包,手指勾着西装搭在肩上,扬扬头示意仍陷在沙发里的人跟他走。后者不可捉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扯了扯外套后摆,想到自己大概也只能坐地铁回去,便双手插着兜跟随哼着歌的人走出休息室。

芝加哥的夜晚成熟而诱惑,充斥着暗夜的荷尔蒙。一个深紫色的穹顶笼罩整个城市,星幕被摩天大楼散发出的通体光亮掩盖,只有浓烈的雾气奔走在大街小巷里,成了夜晚绝佳的掩护。

这本该是一个酒吧之夜。亚瑟心想,如果没有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话,他此刻就是酒吧中心最受人关注的吉他手,然后会有一个符合他审美的男人来赴约,他们一起畅谈音乐,故事或者干脆去开个房。他坐在司机后面,透过车窗看芝加哥城夜晚依然喧嚣的灯光,路过的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道路标牌告诉他这是去往他公寓的路线。

“你是在开玩笑吧。”亚瑟用肯定的语气看向副驾驶座,被问到的人回过头看他,眼神中都是不解。“为什么去我家,我可以先送你去酒店。”

阿尔弗雷德再次假装思考,随即给出答案,“因为我还没来得及订酒店。”见亚瑟脸色不对赶忙又补充道,“你想,我14:00到的芝加哥,紧接着被住在机场附近的朋友叫去喝下午茶,16:30准时赶回奥尔黑机场,然后我一直在那栋建筑里待到刚刚我们一起出来。我没有时间订酒店。”

亚瑟看着他真诚的,闪着亮光的眼睛,并不想拆穿他这段话里有多少个漏洞。他没有力气去问为什么他不可以住在“机场附近的朋友”家,而选择一个他明明知道讨厌自己的“师父”借住;他也不感兴趣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要在这一天来芝加哥却不提前安排好行程。虽然在困倦和无奈中亚瑟已经被些许冲昏了头脑,因而他并没有往更深层次的“阿尔弗雷德故意设计”上思考,但是这些不妨碍他表达对阿尔弗雷德的不满。在深夜驰行的出租车上他摘下为防蓝光而戴的眼镜,揪着对方的领带强迫他凑近自己的脸,拉近距离后将热气都吐在那张拥有天蓝的眼睛的脸上,近焦对视了半天,确认这张脸上没有一处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乖巧样子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靠近阿尔弗雷德的耳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你要来住,可以,但你必须保持沉默。不要让我再把精力投放在与你对话上,好吗?”

在他视线之外,阿尔弗雷德微微瞪大眼睛,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又恢复原状,他撑着靠枕的手逐渐抓紧来保持平衡,不由自主地在耳边的瘙痒和温热中点了点头。

亚瑟见他如此答应便也不再追问,脱力般向后倒在座位上,侧着脑袋继续看窗外不断被落在后面的树干。他被刚刚自己或者是阿尔弗雷德的吐息搞得很热,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不足98华氏度(注:约37摄氏度)的水汽让他感觉要发烧。他猜想是刚刚靠的过近或者扯领带的姿势过于像调情,没有给予他们阻止的司机大叔也有一定责任,还有罪魁祸首,一定是他那些该死的酒吧之夜幻想。所有的一夜情对象,无论是过去的,将来的,还是刚刚他一念而过的,都是幻想的一部分,他们也要负责。在流星般的景色里逐渐视觉疲劳,他被自己混乱的想法弄得头昏脑涨,他认为自己的额头一定是红了,在一天的情绪劳累后突然放松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怕到他感觉像是发烧了。他用余光瞥到前座的大男孩频率很高地偷偷回望他,这让他想起了阿尔弗雷德还是他的副驾驶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他们负责西南线的一个3小时航程,飞的是中型客机,后来被A319替代了的波音757-200是他们的老朋友。阿尔弗雷德很喜欢B757,他说不是因为它的机身,论外表B757系列入不了他的“梦寐以求列表”。“就是那种感觉,你明白的,亚瑟。”阿尔弗雷德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如此,在副驾驶偷偷地偏头观察他的表情,“是你想得到更好的,但是它却无时无刻不在那里彰显自己存在感,你还会深切感受到的那种安心。”他停顿了一会,“当然了,无论是什么飞机都不重要,关键是要有我这样一个出色的飞行员!”他的笑声比下午惹亚瑟厌烦的笑声还要令人讨厌,很奇怪的是,亚瑟在那个时候着实对他讨厌不起来。

他跟着阿尔弗雷德一起笑。

他越想,头脑越沉,在透过刚刚打开的车窗缝隙吹进来的风里,他打了几个喷嚏。


阿尔弗雷德把他终于扶到自己肩膀上靠着的时候,已经是23:50。收完钱的出租车跑得飞快,转眼间高楼前就只剩下一个倒霉的,自比为流浪汉的西装男,和一个在他肩膀上歪着头呓语的风衣男。他垂眼看了看亚瑟,又被他微红的脸颊烫的不敢看,胳膊从这个刚好入他怀抱的人臂弯下穿过托起,一个手臂架着人,一个手臂搭着外套。他两只胳膊上的袖子都未撸下,一摇一晃地走在花园小路上,惨白的路灯明明灭灭,刚好照到他小臂的玫瑰刺青,颇有些街头人士的意味。

他抓着亚瑟的手,用那只手上食指的指纹开了密码锁。门没被顾得上轻轻关阖,他只顾着皱着眉把亚瑟往屋里拖。等到将人瘫在床上,他才脱去背心,解开衬衫的几个扣子,插着腰拽着衣摆给自己兜风。他犹疑一下,把窗帘拉好,借着床头灯仔细打量熟睡的人起伏的喉结和禁闭的眼。曾有段时间他们是住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他却没有像如今一样关注亚瑟的面容,他有些懊恼地蹲在床边,狠狠地按了按太阳穴——今天他已经有三次因为亚瑟的某些部位或者行为而感觉有异样了。加上现在心中突然窜起的冲动,应该是有四次。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被亚瑟的睡颜吸引目光。英国人睡着的时候很安静,连平日围绕着的那些冷幽默气质和夜幕里稍有放纵的慵懒一并消失了,剩下的东西和阿尔弗雷德那时候感受过的差不了多少:平静,安心与热烈。

飞行员的生活都极不规律,最为规律的还是他们的生活必有两个时期——休息期和排班期——讽刺的是,他们的生活也几乎只有这两个时期。亚瑟·柯克兰作为一名国际航线的机长,有太多事情需要操劳,大到向美联航高层做年终汇报,小到与倒班的空乘协商下一次出行——虽然更多时候,亚瑟都认为后者比前者更重要,可是我们在叙述他的经历时,还是要按照通俗易懂的逻辑来进行。也是因为他的时间表如此拥挤,阿尔弗雷德自那次与他闹翻以来就再也没见过他有现在这样平静与安心。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是欣慰还是惊讶,是无动于衷还是深受触动,这些情绪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尽管亚瑟曾经教过他如何去做。

而热烈,是一种比较复杂的情感,阿尔弗雷德看到它之后就难以自拔。他一直盯着亚瑟随吸而动的唇,看着它沉沉浮浮几十个来回后,忍不住咬上它。亚瑟很快睁开了眼,几乎是在阿尔弗雷德俯身的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清醒了,瞪大眼睛接受对方的舌尖撬齿而入。又过了约0.6秒的反应时间,他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唇舌却与之交缠。他急促地呼吸,鼻翼随着气息颤动。他感觉牙龈发痒,是阿尔弗雷德的舌尖在舔舐,它掠过了口腔中的一切,寸土不留地剥夺着红茶余韵,留下一股廉价红酒的味道。他深处双手搂着美国人的脖子,把他拉进好加深这个吻。他逐渐变为肆意地啃咬。可能是很久没吃过水果了,他在混沌中想,不然为什么尝到了血腥味?被他咬出血的阿尔弗雷德可没这么多想法,他眼睛爬上了血丝,双手撑在亚瑟枕边,胸口因为拉进的这十厘米而心潮澎湃。我出现幻觉了,他想,我的嘴告诉我我在吃吉士汉堡。想到英国人很可能会因为这个恶心的比喻而冲他冷笑,他又换了想法。对不起,亚瑟,我的意思只是,太香了,有些腻。

凌晨2:41,距离刚刚那个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阿尔弗雷德睁着眼,看上去很有精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上在放一个西部牛仔片,主人公正搂着一个火辣的妞热吻。老天,他还在开枪!阿尔弗雷德有些激动地瞪大眼睛。这是一个英雄与恶人的生死对决,他想。如果他的枪法准,就能杀了敌人,继续与姑娘热吻;但如果他不是,那么他正在热吻的姑娘将属于他的敌人。

阿尔弗雷德在可乐和电子烟的陪伴下度过了凌晨的几个小时,直到芝加哥早熟的天空露出鱼肚白。幸亏楼下有711,不然就凭亚瑟家冰箱里的那些牛奶可没法陪他度过一个煎熬的夜晚。那个吻结束之后,亚瑟便缩回了自己的被窝里,刚刚那一分钟的清醒徒然消失,留下阿尔弗雷德一个楞在那里。随后他摸了摸亚瑟的额头,才发现他是真的发了烧,赶忙从楼下的便利店买了退烧药喂他吃下,又坐在床头发了会呆,才拖着步子瘫在沙发上。

这是一堆烂事。阿尔弗雷德难受地想。这种不知名的电子烟味道很淡,烟弹里加了薄荷,有种扑面而来的油腻感。担心自己被不知名物质坑害,他选择关掉电子烟。到这时候他就分外想念他只尝过一口的,亚瑟的IQOS,宝蓝色,经典款,保留了绝大部分的烟草味道。可惜他本人是不抽烟的,除了冰可乐,真的找不到什么一为难就可以诉诸的对象。天气很热,也很黏腻,他打开客厅的窗户让淡淡的烟草味尽快散去。他去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粉蓝色的天空逐渐明朗,最好的几缕阳光已经照进了28层的落地窗,他一手拽着毛巾裹住下半身,低头去够沙发上乱扔的内裤,再抬眼便看见裹在被子里的亚瑟倚着卧室门,眼神有点飘忽不定,但他可以肯定那双绿眼睛在看什么蓝色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他慌乱的双眼。然后他张张嘴,在一阵沉默后说了这个不寻常清晨的第一句话。

“我昨天一直保持沉默,我发誓,你不要生气。”因为它们,那些话,只是都被吻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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